自從端午節前一天(20150619)開始,人生開始出現變化,還記得禮拜四那天父親跟母親提醒我禮拜六要回家準備拜拜的東西,我還特地留晚了點跟大姊交接一下禮拜六要拜拜的貢品等等....我心想禮拜五我家老大要去刷國旅卡,我們要帯女兒買腳踏車吃大餐。所以禮拜五當天吃完早餐後出門逛街散步,那時還看到我家老大的前同事跟不知名的異性吃飯,我跟老大還很八卦的數落了一下他前同事的過往事蹟,一切的一切都那麼的自然,也那麼平凡,我依然在享受我自認為的幸福,自我沉醉。

     吃中飯時,我家老大拿出手機看了一下line群組的訊息,我傻眼了,我嚇呆了!!這麼平凡的一天卻發生的不平凡的事情,我看著四姊留下的訊息"爸看起來,應該是中風了,全身癱了,連站都不行",突然我的心都糾結了,說不出話,呆掉了!!原本期待很久的大餐食之無味,完全吃不下去,眼眶中淚水打轉,胸口隱隱作痛,立刻打電話去給哥哥問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,哥哥很冷靜的跟我訴說爸爸的病情(ICU病房,有生病危險等等這類訊息),於是我的眼淚不自主的流了下來,這也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為了爸爸留下眼淚,我好難過,胸口類似心悸的壓縮讓我不由自主大口呼吸,我問我自己到底可以做些什麼?我討厭我自己為什麼沒有回家阻止這些事情的發生,我厭惡自己為什麼沒有多陪父母一點,我自私的以為自己的幸福就是老婆跟小孩,而且自以為幸福,但卻忽略了拉拔我長大的父母,我突然好討厭自己,好討厭自以為滿足的自己,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趕回家去看看自己到底可以做些什麼,好彌補自己的缺憾和自私,於是我帶著我家老大跟我女兒趕去醫院,但ICU非探病時間事不可以進去的,只能在外面著急,我真的好痛,我真的一直都不覺得我有這麼愛我爸爸,但是我錯了,我是愛他的,我也要讓他知道我愛他,只是我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,我真的好難過,我不斷反省自己跟父親之前的互動,雖然我父親無理取鬧、任性、又不替別人著想、脾氣暴躁又歇斯底里,沒有什麼優點,但是不管怎樣,他就是我們的爸爸,陪伴了我們大家約40年的老爸。

     幸好老天爺有保佑,隔天中午會客時,看到爸爸還算有元氣的臉,加上他可以說話,右半邊依然健壯,心寬慰了一半,但是看他左半邊肢體的動作,心中依然不捨,雖然慶幸他好運撿回一命,但是仍然很氣老天爺為啥要這樣(雖然爸爸發生這種事情有點糾由自取,中風急性期大約一個禮拜,這一個禮拜內要注意身體狀況以防二度中風),爸爸在ICU住了三天半,他算是ICU病房中最有活力的,這三天來每個照顧他的護士都知道他有七個小孩十個內外孫,而且每天到準時探病的時間就開始叫大家的名字,讓人又好笑又心疼,還有一次探病的時候我們遲到了十分鐘,他跟我們說:下次不要再遲到了。我的父親就是這樣,比我女兒還像小孩子;父親最依賴的就是我媽媽跟我大姊,至從媽媽生病後,大姊取代媽媽的位置,用盡心力照顧爸媽,又照顧家人,但是這次又發生這種事情,大姊依然鎮定指揮全局,不過大姊總是為了這個家犧牲自己(也要感謝大姊夫的付出),我們也很怕大姊又要開始犧牲自己,於是哥哥想了未來很多備案以備不時之需,討論就是要爭辯,這是無庸置疑的,再加上哥哥有醫療專業,所以他想的比較長遠,但是哥哥在說話的時候卻忽略了"家人"這個關鍵字,畢竟是家人,沒有感情的言語是冷冰冰會刺傷人的,所以當下的論也就不歡而散,於是乎我加了點柔性的訴求在哥哥的說法上面,大家也逐漸接受了哥哥的想法。

     經過了這三天半,爸爸終於可以出ICU,他很開心,因為他可以隨時隨地看到我們,但是我們都已經成家立業,不可能當他有需求的時候就出現在他面前,而且他逐漸發現在左半邊行動有困難,心情開始沮喪,再加上一個禮拜內(急性期)他也不能下床復健,也不能坐輪椅,只能躺在床上做著基本的復健,我只能中午吃飯的時候去陪他吃吃飯,晚上下班再去醫院看看他,就這樣過了一個禮拜,媽媽每天都跟著我們去看爸爸,但是媽媽因為Parkinson的關係,血液循環較差,而且我們都專注在爸爸的病情上忽略了他,在28號時就因為左腳的蜂窩性組織炎住院(發燒到39.6),當哥哥傳line的時候我崩潰了,我真的呼吸不過來,心裡面產生一股股強烈的不安,我在外面來回踱步,不斷的打電話給大姊跟哥,後來哥哥跟我說他會照顧要我不要慌張,等明天早上大家睡飽再來討論。但是一個禮拜前的感覺又來了,又重複了,只是這次我受不了了,我再也撐不住我外表的堅強,眼淚婆娑的流了下來,我責怪佛祖,我咒罵上帝,我指責老天;為什麼在媽媽可以舒舒服服過日子的時候要給他這個病痛(Parkinson),又為什在這當下,你又要她去承受病痛。這當下,我不能說話,只要一說話,眼淚就會潰堤,我想這也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清楚的感受到崩潰的感覺吧。其實很多心情很難用文字來形容,我想應該是我的文筆不好,所以沒有辦法100%的用文字表達出自己的情感。

    接下來一個禮拜,我幾乎都在醫院,只有兩個下午有上班,畢竟雙親都在醫院,就算去上班寫程式也寫不出個鬼來,再加上結婚這幾年來都在宜蘭過生活,其實對兩老的生活並沒有照顧到,總覺得心有所愧,也不想讓自己有遺憾,所以用自己覺得自己可以彌補(自我安慰)的方式在照顧爸媽。還好媽媽的發炎狀況有改善,所以住了四天就出院了,出院之後也就回復正常的生活,反到是老爸因為媽媽的出院顯得失魂落魄,我問他說:媽媽可以回家你應該開心才對,你幹嘛愁眉苦臉,一臉無奈的樣子。其實我知道因為媽媽回家了之後不能每天看他,他會很無聊,畢竟他是依附著老婆生活的人,再加上媽媽都可以出院了,但是他住了這麼久卻還是只能在床上,心態上會有點落差是在所難免,但是母親也是因為長時間來醫院看他導致血液循環不流通(腳上有傷口細菌感染),才會導致蜂窩性組織炎的發生,所以當下看得出老爸的不捨和落寞,但是這是生活,大家都成家立業了,老伴都不老伴了怎麼還想要依賴他呢??我們希望老爸轉念,不要在這樣勞累母親了。

   媽媽出院之後,輪到老爸要轉院了,在萬芳的兩個禮拜說真的讓人不開心,說好的復健一次都沒有做,總是用很爛的藉口來塘塞我們,連非醫學專業的我提出的問題都不能好好解答,急性期過去之後就可以復健了,但是爸爸的血壓仍然很高所以不能去復健,但是我爸本來就是高血壓的人,沒吃血壓藥的狀態之下140算是很正常的,但是復健師不敢承擔這風險,所以拒絕讓老爸下去做復健,後來我去問了目前的用藥狀況,我們才得知目前沒有吃高血壓的藥,後來護士幫我們提醒醫生,隔天就開藥了,吃了兩天血壓藥之後血壓正常許多,復健師上來評估說可以排了,不過這一排就是五天過去了,一直到我們轉院到耕莘急性後期照顧病房都沒有做過一次復健,這讓我對萬芳醫院徹底失望,我想我有生之年應該不會再踏入萬芳醫院了。

   之後到了耕莘醫院,其實我對耕莘醫院沒有太好的印象,我那時候念新店高中的時候旁邊就是耕莘醫院,我有一次跟同學打球的時候,同學坐飛機跌下來,癲癇發作,就是我送他去耕莘醫院的,再加上那時候大家的閒言閒語,對於耕莘的醫療我是真的沒有太多好感,但是後期照顧醫院也只有這家醫院有回覆我們,再加上萬芳的消極態度(讓我真的很不爽),所以我們當下就決定要讓爸爸來這邊做急性後期的復健,老爸進來之後有兩個同學,一個是52歲風趣幽默的范先生,另外一個是跟老爸同年的74歲蘇先生,緣分是很奇妙的,蘇先生是老爸同所專科的同學(不同系所),所以他們有多學生生活可以聊天,范先生講話通常會帶點黃腔,雖難登大雅之堂,但是滿符合我這小眾的胃口的,老爸進去就開始跟他們聊天,明顯感到他心情有比較好點,雖說如此但是這兩位同學也快畢業了,分別在禮拜五(范先生),禮拜一(蘇先生),就要畢業回家了,而老爸也在他們畢業回家後,陷入了自己的黑暗世界,他第一次去上職能課程的時候是在禮拜一,也就是蘇先生出院的那一天,他心情很沮喪,連職能訓練師都看得出來問我說:爺爺的心理狀態筆生理狀態還差。是阿,幼稚是我家老爸最佳寫照,他總是想著別人的好,卻忘記自己的幸運,總是看別的擁有的東西,卻忘記自己比別人擁有更多,擁有跟失去是一體兩面的,你擁有了某些東西,代表你一定失去了某些東西,但是重點是要滿足,人比人氣死人,這點是千苦不變的道理,當你羨慕別人的時候別人又何嘗不是在羨慕你呢?他活到這把歲數了,跟他說道理猶如對牛彈琴,滿腦子自己的負面思考,沒有樂觀的成分在裡面,開導了兩三天好一點,但他這種負面情緒就像生理周期似的不斷上演,所以我們也就見怪不怪了。

    後記:到耕莘兩個多禮拜了,老爸的復健情形很好,可以不用柺杖走路,左手也稍微可以拿東西,算是復原的很好了,不過他的脾氣還是一樣差,真心希望經過這次的教訓之後能改變他的思想跟行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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